周翡没想到沈银台在她家住了下来,说实在的,她和史春笛的家在整个村子里都算差的了,三间屋已经是史春笛娶她的所有家当,她自己也没带多少嫁妆过来,平时吃的用的靠史春笛卖书挣的那三瓜两枣哪里够,沈银台这么个贵公子怎么住的惯?
偏偏他还真就待在这里一天、两天、三天……
不过白日这位京城来的沈公子总是不在,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周翡也只呆在自己屋子里,两个人自第一回碰面后就再见过了,这让不爱和外人打交道的周翡舒了口气。
史春笛也很忙,那天跟周翡打了个战斗炮后就没时间碰她了,科举的日子渐近,荷叶村离京城很远,再过段时间他就准备出发去京城赶考,现在还在忙着筹银两。
在筹钱这点上周翡已经尽到了她最大的力气,平日家里吃用都是周翡种地织布来的,史春笛只用念书就好,帮人抄书卖书的钱大部分还是花在了他的念书上,偶有余的,史春笛都给她买绢花零嘴,日子过得清贫也幸福。
周翡没好再拿旁的不重要的事去烦他,那天没跟史春笛说完的话就闷死在心里。
其实,她前段时间救了个人,还是个男人。
周翡在荷叶村的名声特别不好,她双亲还在的时候别人只敢偷偷的在背后嚼她舌根,后来只剩她一个人了,那些恶名就扑到她脸上来。
说她跟村东头的老鳏夫睡了换麦子的。
说她是县里那个经常往村里跑的富商养的外室。
说她一吊钱就能睡一晚,男人堆里早传出了名……
年年都有女的找上门来打周翡说她勾了自己家的男人,周翡跳了两次河三次井也没洗刷好自己的清白。
她在村里人憎狗嫌,尤其是男人不能沾,就是遥遥看一眼也会有奇怪的传言,周翡厌恶至极,救了男人这种事周翡做的隐秘,受伤的满身是血的陌生男子她不敢往家里带,也不敢跟其他人说,只是偷偷摸摸地给他拖到山里隐蔽的山洞,每天带些药和吃的给他,再多的,周翡也弄不来。
男人来的神秘去的也神秘,他没跟周翡说自己是被谁所害又是从何而来,在周翡的“照顾”下呆了三天就消失了,临走前没给跟周翡交待什么,甚至都没说他什么时候走,周翡觉得他挺忘恩负义的,不过她同样觉得萍水相逢自己也没期待这个人能带给她什么好处,走了就走了吧。
史春笛回家她忙活了几天,这天终于有机会周翡去山里拿回她借给男人盖的毯子,路上遇到了村里卖猪肉的王万全。
王万全年纪不小,丧妻多年,好在家里做杀猪卖猪肉的买卖生活比较富足,一个人拉扯大儿子又给娶了媳妇,在荷叶村算口碑人缘不的男人。
不过周翡对他们王家没什么好印象,因为王万全那个儿媳就是其中一个跑过来骂周翡勾搭了自家男人的泼妇。
周翡看了他一眼就往路边走,两只脚都踩在草上了,村里道再窄也不能挨在一路。
可王万全却跟看不到周翡的疏离,反而加快脚步也挤到她那边来了。
“你拿的这什么东西,春笛怎么没过来帮你拿吗?走这一路重得很,要是回家的话叔帮你拿!”
周翡:“不用。”
王万全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周翡那边靠,跟看不到她神色里的冷淡一样:“诶,没什么见外的,之前那事是我媳妇做的不对,那泼妇我早看不惯她了!整天什么也不干尽是疑神疑鬼,搞得家也不像个家,日子过得不像个日子,臭娘们!”
周翡默默地走,为了避王万全都要走到路下坡去了。
“你也是,为了这事连猪肉都不来买了,春笛那小子不知道疼人,你不来他也不来,他做秀才常去城里还能吃点好的,你瞧你跟了春笛都瘦成什么样了……”
周翡有点想骂人,这王屠户颠来倒去的说史春笛不好她真的听不得,可真要跟这种人杠上,她又怕村子里再传什么闲话,于是只是眉头紧锁比刚刚更加快了脚步。
“昨儿新杀的猪肉还剩了不少,今儿叔家里没人,你也别怕我儿子那恶婆娘,”王万全见周翡胆小懦弱的样子,笑着直接上手拉周翡:“去叔家里,我给你拿两条肉回去炖汤吃。”
周翡抱着毯子的手臂灵巧一躲:“不用。”
“老是不用不用的,周翡啊……”
周翡感觉到男人的热气扑到自己身上来了,四十好几的老男人嘴里一股味儿,她嫌恶万分往后退了几步:“我不走了,你要走你先走,这道让给你了。”
王万全笑着的脸一点点垮回去,他视线贪婪地在周翡身上来回逡巡,停住的步子突然格外坚定地往她那边移:“那我也不走。”
“你想干什么?”
“少装了,这种事你不是来多了吗?都被其他男人操烂了的逼给叔操操怎么了,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给谁看?家里不去也行,就这么打个野战还刺激些,放心,一会儿叔得趣了少不了你的好!”
周翡脸发白,她大骂:“滚开!”
王万全嗤笑一声反倒向周翡扑来,杀猪的一身肉,身量比周翡两个都大,周翡抱着毯子惊叫着往后退,脚后跟还被石头绊了下,周翡直挺挺望着天空变幻成树影重重摔到地上,很快眼前就黑了,王万全那硕大的身躯盖下来。
一股很浓重的汗味还有腥味扑来,令人作呕。
“不要!你给我滚开啊!救命——救命——”周翡两脚乱蹬,死命推拒着身上的男人。